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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
2009-03-25
"你并非平白无故地站在我生命的尽头,在战争和起义的天空下,我隐蔽,禁忌的天使,在你童年和平的天空下,你同样会在我生命的开端战立起来."
——帕斯捷尔纳克《日瓦戈医生》亲爱的,我想,多年以后,当风雨剥蚀了悬崖上的壁画,当干涩的琴键已按不出优美的和声,当遗忘让你的面孔在岁月的帷幕上更清晰地凸显出来,像海水冲刷出泥土里的贝壳,而我追忆着你,就像非洲远古的风,追逐着时光,越过了海洋.那时你我都已不再年轻,不再相信虚假的诗篇,不再惧怕恶毒的流言,情欲的陷阱.我将用我朴素而贫瘠的词汇,粗砺而忧伤的笔墨,为你记下那个你我第一次相遇的下午,在那个幽暗的走廊里,你和我说了第一声话,而我,对你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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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翟永明
2008-05-28
在古代
在古代,我只能这样
给你写信 并不知道
我们下一次
会在哪里见面
现在 我往你的邮箱
灌满了群星 它们都是五笔字形
它们站起来 为你奔跑
它们停泊在天上的某处
我并不关心在古代 青山严格地存在
当绿水醉倒在他的脚下
我们只不过抱一抱拳 彼此
就知道后会有期
现在,你在天上飞来飞去
群星满天跑 碰到你就象碰到疼处
它们象无数的补丁 去堵截
一个蓝色屏幕 它们并不歇斯底里
在古代 人们要写多少首诗?
才能变成崂山道士 穿过墙
穿过空气 再穿过一杯竹叶青
抓住你 更多的时候
他们头破血流 倒地不起现在 你正拨一个手机号码
它发送上万种味道
它灌入了某个人的体香
当某个部位颤抖 全世界都颤抖
在古代 我们并不这样
我们只是并肩策马 走几十里地
当耳环叮当作响 你微微一笑
低头间 我们又走了几十里地 -
从华文漪到王菲:我们的青春梦
2008-02-24
作者:皂罗袍
昨天,送她走了,去国离乡,飞往阿尔卑斯山下的陌生小国。
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可能也是彼此唯一的好朋友,差一点点,我们或者还可以做夫妻.
说来话长.
很小的时候,她拉我去看戏——她因为家庭的关系,姨妈是李玉茹的弟子,从小就很喜欢看戏,没人陪她,只好拉上我——是福州路上的天蟾舞台.前面演的什么早已忘了,只记得最后一折,是华文漪的<惊梦>.
许是大家知道她要出场,整个台下安静了.华轻轻迈至台口,抬头一看.我们两个小孩马上呆住了:怎么,世间竟有这样的人物?眉目宛转,流波顾盼,亦忧亦喜……待至她启齿而歌:"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当时我们不过七八岁,何解曲中深意,却也无来由受她感染,替她烦恼.因为知她西蜀杜丽娘,颜色如此美好,却是这般不快乐.记忆深刻的是,唱那句"雨丝风片"时,她边唱边退,洒金折扇下一双寂寞的眼.散戏后,我们大着胆子去后台等她.她出来时,穿着普通,远看并无特别之处,可一走近,只觉得美得深不可测.我们小小心灵,第一次知道真正的美丽是怎样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华的演出,很遗憾,也是最后一次.那一年的六月,时世激荡,随后不久,她去美国演出,却滞留未归.我们是孩子,不懂得她的离去,背后有怎样吊诡的意味,只是可惜,再也看不见她的演出了.就这一次演出,留下最大的后遗症是,从此以后,无论看谁的<惊梦>,总觉得杜丽娘是不如华文漪的.她,无与伦比.
我们买回华的录音带,坐在窗口听,两个孩子,听着华一把慵懒的嗓音幽幽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那时的我们何尝懂这支皂罗袍中荒凉的人生感慨,可繁管急弦,歌声渐远,我们都慢慢长大了.
第一次,她收到别的男生写的情书,怕家里人骂,匆匆拿来给我看,带着哭腔说:"怎么办呢,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我心里有些酸,揶揄她几句,她竟然哭了出来.后来这事不了了之,我们却都明白了彼此的心.然而就是这明白,耽误了彼此.有次她问我最近听什么,我说流行歌曲,她撇撇嘴,可一听了一首歌的前奏之后,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问这是谁,笛子怎么吹得这么好?我告诉她,是窦唯,王靖雯的男友.从<誓言>开始,她和我一起,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这个北京女子.
她很要强,可是唱来唱去都不见多大进步.和我聊天时,抱怨自己的本钱不行,祖师爷不赏饭,说自己要是有华文漪那样的嗓子就好了.我笑道,多少年才有一个华文漪啊!她也沉默.是啊,我们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儿女.这时,我们又想起华,她如今怎么样呢?据说是嫁作商人妇了.据说.
后来不久她就改行了.这其间,我的生活中发生无数的事,其实个人觉得惊天动地的,外人看来可能也不过稀松平常,甚至自己以为感人肺腑的,在他人眼里,也许竟是可笑可耻的.
我在来苏州之前,把一切明白告诉了她.她竟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说替我担心.后来朋友们一起去KTV唱歌,我们都喝了不少酒,她一直唱菲的歌,唱到那首<催眠>时,她竟哭了,或者想起很多事吧.那时,我们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眼泪."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后悔?谁说得清,没有答案,所有的结局我们自己选择吧.其间听她说,有个老外看上她,觉得她是最完美的东方女孩.我笑,如果她幸福,也好.
昆剧节的时候,我叫她过来看戏.因为这次有华文漪.她一听说,急急赶过来了.开场之前,我们揣揣不安.这么多年过去了,华文漪还是当年的那个她吗?这次她演的是<断桥>.不再是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伤春少女,而是蓦起凡心私下红尘的义妖妇人.台上台下,真是人生如戏.华一袭白衣,凄然出场.坐在身边的她"呀"的一声,"她怎么一点也没老?"是啊,十几年的异国风霜,竟依然是旧时颜色,真个是驻青春依旧是玉貌朱颜了.而台下的我们,却都老大如此了.
白蛇伤感不已:"曾同鸾凤衾,指望交鸳颈.不记得当时曾结三生证?如今负此情,反背前盟."我们听了,不知说什么好.十几年的岁月,就这样悄悄过去了.7.20的夜晚,和几万人一起,我看着菲又唱那首<催眠>,台上的她短发,长身,微笑,闭眼.我发消息给她,她回了:却说她的出国手续已经办好了.我知道,这一去,她是不准备回来的了.虽然早知道这样的结局,可是事到临头,还是觉得难过.
这个女孩子,二十年来,是我的好妹妹,是我的好朋友,更是我,遗忘的恋人.
在去机场的路上,大家说想听她唱一段,她想了想,唱的是<文姬归汉>的最后那段"送儿女".其中有两句"我与你十载异梦同帏帐,今日里惜别方知君情长."这真真是最幽微曲折的人生感触.
如今,我们的青春梦,不论是苍凉的胡琴咿呀,还是清幽的笛声轻扬,都一去不复返了.
幕落,戏散,曲终,人去。 -
千江有水千江月
2007-03-10
大信不会回头,否则就不是大信.
贞观没有错.她爱大信,由爱故生忧.她不能忍受没有爱人的消息,便去问大信的母亲.
她不这样做,就不是贞观.
大信没有错.他爱贞观,由爱而生期许,生要求.义和孝是大信的信仰,是他心中高于一切的东西,高于情爱,也是他不能逾越的障碍.
大信以为贞观可以和他的信仰相容.贞观可以做任何事,但她做了惟一一件大信绝不希望她做的事.因此,她颠覆了大信对她的认识,大信的信仰坍塌了,他觉得一切都变成了"无",他爱的贞观瞬间在世界上消失了,不是生离死别的那种,而是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以大信的性格,他只能选择决裂,不过,这简直是在跟全世界决裂,痛.
贞观失去爱人,大信失去的是世界.
两人其实都无比忠于内心,所以,后来,在下山的路上贞观'悟'了,她要将大信的爱'还天还地还诸神佛'.
从1986年到现在,这本书我看了不下十遍,还买过几本送人.我理解贞观,也理解大信. -
散
2007-01-23
2006年12月27日星期三
今天去了地大,w曾在那里读书。
在武汉26个月,直到要走了才去成。
鲁磨路将校园分成两块,左边是本科生部,西区和北区;右边是研究生部,东区。
一条300多米长的隧道穿过南望山,把西区和北区连接在一起。这条隧道,我走了6分钟。
北区边上是一栋自习楼,楼前平台上望得见东湖。
一片宿舍楼前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树,枝上叶半黄,树干光秃秃的。乌鸦在顶端搭了个窝,突然怪叫着冲出来,惊得麻雀成群飞起,梧桐的果实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树上的牌子写着:法国梧桐,又名悬铃木。
samintee出来,带我坐校园电动车转到东区,摸了1亿多年前的树化石。遇见系主任,samintee落荒而逃。
中午,她请我在西区食堂吃饭。4菜1汤、蛋炒饭,蛮丰盛,我吃了6个肉丸子。
aloe似乎病得很重,samintee没有提,我也没问。我和w相识也偶然,那年冬天,我刚转到一所新中学,她从同寝女生那听到我小时的行径,写了封信来,次年冬天,才见到本人。
w偶尔会意调皮一下,比如,爬过2米多高的大墙翘课,但气质却始终是淡淡的,我从没见过像她那样从容的女子。
w有种宁静的美。多年以后,我读到有关曾国藩的书,回忆起w的面孔,就想到四个字:宜其室家。
1994年10月,w来武汉读书。那时,哈尔滨还没有直通汉口的火车,我和lp把她送上哈尔滨去北京的火车,在车窗外看着她远去,有些难过。那时身边玩伴ms都已长大,只有我还懵懂。
次年暑假,w回家,我和lp去看她,和w爸爸喝酒。
是夜,我们在院子里闲聊,3个人拿树枝蹲在地上画圈圈。说了些什么早已忘了,只记得w穿了一条粗布长裙。
此后,便是10年失散。 -
彼竭我盈
2006-10-22
表妹和我谈起她的婚姻,谈到她的不忠、她的苦痛、她的爱欲、她的美好时光、她的旧情人、她的温柔乡、她关系暧昧的女大学生、她现在极力想挽回的男人。
表妹自小好奇、任性,迷恋未知、迷恋生活的无限可能性;外表文弱,骨子里叛逆,心中藏着天涯。
新婚一年,出差瑞士,飞机上结识一人,电光火石般竟发生爱情,恍然大悟:这个才是我要他一生的,回来即搬去与那人同住。只丢下一句,“我去寻找我的爱情”。那份凶狠决绝,叫人胆战心惊、颈上发冷。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终于,表妹倦游思归,感念当年恋爱辛苦,回忆似蜜如糖。她每天夜里给他写一封信,放在书房,却如枯叶落深井,渺无回声。
多少柔情多少泪,往事如烟去不回。我情知此事难成,却不忍对她讲。你去找你的爱情,原来,你们拥抱取暖的那6年光景都是幻影。
我和她说起CLOSER那个电影。DANIEL负情,ALICE原谅了他,想不到最后还是失去。
最后一夜,ALICE像小狗一样扑上床,伏在他的身上说,上了飞机就要在一起生活4年了。鬼使神差,DANIEL突然想起ALICE和LARRY一起的那个晚上。
他不停追问,直到ALICE说:We fucked the whole night through,and I enjoyed it,I came.
她说,那又怎么样,你不在我身边。
最后,她说,i don't love u any more.
When?
Right now.
CLOSER的DVD是IMAS留下的。IMAS生自北方,1年前来此地读书。我和她相识在春天。6月中,她带一女友来看世界杯。次日我回来,她说加纳干掉了捷克。
那天中午IMAS走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除了CLOSER,她还遗留了另一张DVD,电影的主人公叫LONDON。
DANIEL和我们一样,是极自私的人。过于自我,忽视别人的感受。只看到生活的截面,忽略他人思维的过程。一头撞在墙上还不觉醒,不明白一切结果皆有因。
电影里,那4个人的爱情交织在一起,
ALICE、DANIEL:邂逅,在一起;
ANNA、LARRY:恶作剧,在一起;
DANIEL、ANNA:移情别恋,在一起;
ALICE、LARRY:落魄,在一起;
LARRY、ANNA;回归,在一起;
DANIEL、ALICE:永远的失去。
这电影让我想起“彼竭我盈”,世事兜兜转转,兴尽悲来,盈虚有数。
我说,这个词送给你。你的命运你去承担,或者劫波渡尽,还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放下电话,满室萧然,一灯如豆。
想起那年晚冬,我和AKURAH在鸡鸣山上俯瞰六朝烟水苍茫。玄武湖上一片木桩,零星停着几只鸬鹚;风骚最是台城柳,春心不老,疏枝妖娆,正孕育着新苞。脚下是十丈红尘熙来攘往,人间烟火如斯繁盛。
彼时我左顾右盼,心事难定。今日求之孜孜的岁月静好,那一刻已有眉目,只是轻飘飘的,好像穿梭檐下戏弄铃铛的清风。
傍晚下山,半坡酒吧畅饮至午夜,南大校园游荡到天明。送她回寝室,两臂交缠。路边摊买一杯豆浆放在她手上,她抿了一小口,突然停步,手伸过来,吐出两个字,“你喝”。
房门前温存许久,扭头便走。电梯开了又合,返身回去,她还在原地。于是又抱了一回……寻常巷陌,斜阳往事。当时只道寻常,而今费尽思量。原来,纳兰这一句,300年前就已击中了我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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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ower's Daughter
2006-09-28
The Blower's Daughter
Damien Rice
and so it is
just like you said it would be
life goes easy on me
most of the timeand so it is
the shorter story
no love no glory
no hero in her skies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and so it is
just like you said it should be
we'll both forget the breeze
most of the timeand so it is
the colder water
the blower's daughter
the pupil in denial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did I say that I loathe you?
did I say that I want to
leave it all behind?i can't take my mind off you
my mind
'til I find somebody new
Damien Rice:
Damien Rice was born on the outskirts of Dublin in the early 70's and grew up in Celbridge Co. Kildare. He spent much of his childhood down by the River Liffey fishing...hours of catching little left plenty of time for thinking... -
繁华
2005-06-12
凌晨三点钟,桃桃酒楼正是人声鼎沸。
武汉有太多不用上班的人,他们在堆满垃圾的街头肆意狂欢。北湖是这码头城市繁荣的缩影,也是衰败的征兆。
这一切和我都没有关系,仿佛隔了时空与轮回,永远都搭不上线,互相感觉不到心跳。
我是加缪笔下的局外人。2003年7月1日,s从南方来,我去沈阳接她。彼时,两人已有半年不见,下车又上车,已是午夜,坐定,相对而笑。
我说,现代交通真是发达,二十几个小时,人还在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到了,像做梦一样。若在古代,可要好马昼夜不停跑上两个月。而我宁可生在遥远的古代,经过那样的颠簸才见到你。
s说:抱抱我。于是,两人合衣而卧。
仿佛天地初开情已在。7月4日,我上班。s一人在家,看书,睡觉,做梦。
有一天,她发现对面楼上有一年轻女子,每天清晨必对着玻璃窗穿衣。
“真豪放啊!”s说,想必这女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即是光着身子拉开窗帘,将一双饱满的乳房奉献给对面的所有观众。s走后的某天,我将闹钟设在她说的时间,豪放女子准时出现。那一双温暖活泼的小鸽子啊,不大不小,轻轻跳动。直到她扣上内衣,我有轻微的眩晕,然后告诉自己,人世繁华不过如此。
在《恐怖分子》里,小沈对郁芬说:我还知道你短篇小说的主人公是我。
萨特说过,以为自己不可或缺的人都是蠢货。这话杨德昌想必知道。所以,后来两人在床上,郁芬说:小说归小说,你不必太认真,跟真实毕竟是有距离的。2005.06.12







